唐繼堯的結局

唐繼堯是靠著鴉片而崛起,亦靠著鴉片而腐敗,更是靠著鴉片而消失在軍閥歷史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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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把中國地圖翻開來,東邊與雲南相接的省分總共有三個,由北而南分別是四川、貴州、廣西,而在唐繼堯的滇系帝國中,廣西一直是難啃的肉,它不屬於滇系的控管範圍,然而要把鴉片運往中原各地,就得從廣西運送(貴州和四川的路太爛了,廣西順很多),而這其中少不了廣西軍閥獅子大開口的過路費,廣西在1932年收入3100萬元,其中菸土過境稅1588萬元,佔了超過一半,整個廣西政府幾乎就是靠收過路費養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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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西原本是由陸榮廷經營,這個人沒有什麼腦袋,但從小就在山林當盜賊,很懂得打仗的那一套,這也是為什麼唐繼堯敢怒不敢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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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李宗仁和白崇禧、黃紹竑聯合起來,創立了新桂系,力圖將陸容廷的舊桂系逐出廣西,唐繼堯原本想乘舊桂系和新桂系混戰的同時,趁勢向兩廣擴張建立霸業,為鴉片向南打開銷路,於是藉討伐駐在兩廣的滇軍之名,於1924 年底率七萬部隊分三路東下,挑起滇桂戰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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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的滇軍早已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靖國軍,鴉片的暴利讓他們的眼中只剩下金錢與享樂,軍內體系烏煙瘴氣,軍官攜帶鴉片以煙代餉,而士兵則與煙商帶著煙土隨軍,沿途售煙,行軍速度極慢。唐繼堯的弟弟唐繼虞任職軍官,此行竟然帶有數百萬兩的鴉片,簡直就是來做生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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滇軍的輕怠,使得廣西方面李宗仁、黃紹竑、白崇禧率領的桂軍可以事前做好防禦工事,創造中國歷史上少數以少勝多的戰事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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滇桂兩軍開始交戰後,照理來說滇軍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素質都有優勢,新桂軍只有兩萬人,而且剛打完舊桂系,累得要命;而滇軍有七萬之眾,旌旗招展,整裝待發,怎麼也該得勝才對,沒想到此時鴉片卻成了滇系的致命傷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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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繼堯為了讓這次軍事行動利益最大化,也招募了很多想做生意的鴉片商人,讓他們沿路賣鴉片,把其他省份的錢都給吸過來,然而這個計畫並沒有成功,新桂系的頑強抵抗讓滇軍無法進入大城鎮交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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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靈的滇商見前線遲遲無法攻下,不能把鴉片順利帶到廣州賣高價,於是和本地的菸商勾結,從前線偷偷運出煙土二十多萬兩,沒想到卻被桂軍當場捕獲,此時的桂軍幾乎全軍窮到沒有柴米做飯,黃紹竑接獲電報激動的大叫: 「天無絕人之路!」這批煙土成了現成的軍餉,現成的軍費,奠定了桂軍勝利的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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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十年以後,黃紹竑在回憶文章中談到鴉片與軍閥戰爭的關係時說:「全國各省數十年來的軍閥戰爭,可以說沒有哪一方面與鴉片沒有關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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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役打了短短三個月,唐繼堯的精銳部隊盡失,狼狽從邊境退回雲南。此後唐繼堯的影響力一天不如一天,手底下控制的地區也越來越少,直到被自己扶持的小老弟龍雲發動政變,被迫交出軍政大權,並在同年因鬱鬱寡歡病逝,享年44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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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比當年護國戰爭的死對頭袁世凱,唐繼堯與袁世凱還真有許多相似之處,同樣都曾在少年意氣風發,同樣都曾為國家立下赫赫戰功,也同樣為權力所困,最終弄得身敗名裂,眾叛親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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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繼堯起初的本性不壞,單看他的前半生,說是一位英雄也不為過,愛鄉,孝順,識時務,有夢想,還很愛護屬下,幾乎所有好的形容詞都能套在他身上。這可以從他年少時的詩詞窺見,這些詩都是很有抱負的,比如「願銷天下蒼生苦,都入堯雲舜雨中」、「蔓草他年收拾凈,江山遍栽自由花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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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權力猶如水,能載舟亦能覆舟,古往今來許多豪傑皆曾抱持滿懷夢想,但當自己把權力用到守候,卻忘記自己本身的初衷了,暴君被暴君所取代,昏君被昏君所皆替,至此眼中再無人民,堯雲舜雨成了斷雲殘雨,自由花成了罌粟花,昔日神聖的護國先鋒在短短幾年成了腐敗的代名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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