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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從文:愛情的幻想與現實

讀者朋友們好久不見,真的好久沒有更新了,今天我們來聊聊愛情。 . 說起民國時期的愛情故事,大家可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徐志摩與林徽因等人吧。不過要論民國時期最遺憾的愛情史,我們肯定沒有辦法忽略我們一代癡情男子──沈從文的愛情故事。藉著他的情史,我們可以了解一場戀愛中的幻想與現實的差距。 . 沈從文是誰呢?他是上海中國公學的一名教授。與同一時期鼎鼎大名的文人不同的是,他的出身背景非常低,從小在湘西的偏遠鄉村長大,沒有受過多少正規教育,最高學歷僅有小學畢業。但由於文筆甚佳,在年輕闖蕩期間,寫了很多動人的散文和小說,最終在1929年,被胡適邀請來到上海任教。 . 以小學畢業的學歷被聘爲大學教授,乃是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奇事。 . 到了大學任教的第一年,沈從文遇見了一名婷婷玉立的女學生張兆和,他的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晚清總督張樹聲,本人又是校內運動會女子全能冠軍,而且長相非常漂亮,很多人都偷偷戀著她。 . 沈從文第一眼看到就驚艷了,就他自己回憶,在課堂上看到他的第一眼,原本在教課的他居然說不出話來了。 . 沈從文實在太喜歡眼前的這位女學生了,但他不知道如何開啟一場戀愛,此時他顯得魯莽直接,打算告白去!他買來一封信,將內心的真實想法全都寫了上去,第二天一大早起來,趁著教室還沒有人時偷偷放在她的書桌。沈從文的第一行直接開門見山道: . 「我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愛上了你。」 . 張兆和收到信件後沒有很在乎,她認為沈從文就是鄉下來的土包子,而且大他八歲,對她來說完全沒有吸引力,張兆和把信丟進垃圾桶,朋友們都開玩笑說沈從文是「癩蛤蟆」,想吃天鵝肉卻吃不到。 . 沈從文還是不放棄,在這名文學家眼中,張兆和的拒絕不叫拒絕,而是對他的一種考驗,倘若能持續發揮愛情的執著,總有一天一定能感動她。沈從文的憑著這種心態,對張兆和發起情書猛攻,每天早上,張兆和的書桌前幾乎都會擺放著一封情書,盼著她的打開。 . 客觀來說,沈從文的書信雖多,品質卻從不失水準,我們拿兩封來看看: . 「在青山綠水之間,我想牽著你的手,走過這座橋,橋上是綠葉紅花,橋下是流水人家,橋的那頭是青絲,橋的這頭是白髮。」 . 還有這封: . 「我一輩子走過許多地方的路,行過許多地方的橋,看過許多次數的雲,喝過許多種類的酒,卻只愛過一個正當美好年齡的人。」 . 是不是很美?是不是很有意境?文學作家很有意思的一點就在這裡,他能把「我愛你」這三個字化作唯美的句子,讓柔弱而感性的詞句,悄悄地深入到每一個人的內心。 . 可沈從文的情書感動自己,感動了旁人,卻唯獨沒有感動張兆和,情書一封封寄了出去,張兆和卻始終保持著沉默,從張兆和的角度來看,沈從文的舉動是煩人的,她成了班上閒話家常的八卦,同學傳出一些流言,鬧得她沒辦法專心學習。 . 要知道,沈從文不是輕易就會放棄的男人,一名從偏遠鄉村一路拚搏進入大學的文學強人,想得到的成果,無論是多麼困難的事情都阻攔不了他,何況是男歡女愛呢?張兆和被逼的沒辦法,摟著一大疊情書找上校長胡適申訴,但胡適是很欣賞沈從文的,不但不想阻止,反而勸道:「他非常頑固地愛你。」 . 而張兆和則回應道:「我很頑固地不愛他。」 . 令人大出所料的是,幾年後,沈從文還是追到了張兆和,為什麼呢?張兆和雖然討厭沈從文,但沈從文一舉一動她其實都看在眼裡,沈從文一共追了他三年,從強硬到軟弱,又從軟弱到祈求,到最後的書信,已經是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,張兆和再冷酷無情,也不禁起了同情之心,可以說,張兆和雖然不愛沈從文,但沈從文如此付出,她在良心譴責下,也不得不答應了。 . 要是時間停留在張兆和答應的這一刻,沈從文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,只是,結婚遠遠不如戀愛簡單,可不是幾封情書就能解決的。當激情退去的時候,他們的矛盾越來越多。 . 沈從文不適應瑣碎的婚姻生活,他愛張兆和,便想永無止境的寵溺她,帶他去買亮麗的高跟鞋、去昂貴的理髮廳美容,但他沒有條件供奉起他的女神,他想要的東西太多,讓每一件事情都做得不好,兩人也常因為家庭經濟而發生爭吵。 . 現實環境使他們變得越來越遠,美好的童話正在一點點地幻滅。 . 後來,張兆和回娘家了,再後來,張兆和留在北京,沈從文則退往重慶。兩人形同陌路,雖然在抗戰勝利後,兩人再度同居了一段時間,很快又因為價值觀的不同再度分居。 . 美麗的愛情故事有時以童話開頭,卻並不都擁有童話般的結尾。有人評價沈從文有三個之最──最好的語言,最純真的情感,最遺憾的結局。這不只評價了沈從文的文章,更是沈從文坎坷情史的最佳寫照。 . 要說沈從文不愛張兆和嗎?他愛極了,愛得捨不得放手,哪怕知道不會有結果,依然想得到她的一切。只是沈從文不了解的是,他總期待著刻骨銘心的戀愛,卻不知道,原來最難得的,不過是平平淡淡的相守與了解。 . 最終,張兆和浪費了青春年華,沈從文也撲了一遍寂寞。一代民國愛情的長跑佳話,也在不明事理的狀態下,草草結束了。

(本文摘自於仲編的《民國文人檔案 重建中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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