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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太炎與他的鱷魚標本

仲編這週開始放暑假,實在沒有什麼事情幹,閱讀一些古靈精怪的回憶錄以打發時間成為了我的日常。話說民國時期大家集中回憶的人物總是那幾個,回憶的內容也大多千篇一律,讀久了實在提不起勁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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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當大家回憶起章太炎就不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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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大家憶起他時,話題都會莫名其妙地帶入到「鱷魚標本」這個超級怪東西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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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知道,章太炎是革命組織光復會的骨幹成員,在中華民國成立以後發明了歷史上第一批注音符號(雖然跟現在的注音不太一樣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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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章太炎跟日本人關係很好,晚年曾有一堆日本的文學大師跑來中國,就是為了拜見他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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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國文課本的常客芥川龍之介也不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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芥川龍之介在《中國遊記》寫過一篇短文,回憶他在1921年在上海上拜訪章太炎的印象,但章太炎說了甚麼,他不記得,只知道房間擺著一個超級大鱷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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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章炳麟先生的書房裡,不知出自何種愛好,壁上趴著一條碩大的鱷魚標本。這間放滿書籍的房間,可是名副其實地徹骨寒冷。牆上掛著的那隻鱷魚標本,令人感到是一個諷刺。……據說,章炳麟先生以王者之師自任。也曾聽說,他曾一度想把黎元洪作爲其弟子。如此說來,其書桌橫頭牆上那隻鱷魚標本的下方,的確懸掛著一條橫幅。上書:『東南樸學章太炎先生黎元洪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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芥川最後還發了一通不知所謂的感慨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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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一邊洗耳恭聽先生的高見,一邊時不時地瞧著趴在壁上的那條鱷魚,而且一個與中國問題風馬牛不相及的念頭在腦海里掠過......鱷魚啊,成了標本的你,該是比我要幸福。可憐可憐我吧!可憐苟且偷生的我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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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一位日本漢學家小川環樹,三十年代到蘇州探訪過章氏,也提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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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章炳麟的家,芥川龍之介在《中國遊記》裡寫到過,那是上海的家。那裡的鱷魚標本,在他蘇州的家裡,也放著一個。看來他是非常喜歡,很中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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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小川環樹的話,章氏除了書房的大鱷魚外,老家蘇州還擺著另外一個!總不可能將上海那個搬去蘇州去吧。但不管怎樣,都足以說明,他確很在乎那隻鱷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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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太炎除了給日本學者觀賞鱷魚,也給自己的學生盡興欣賞,姚奠中也回憶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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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章先生家裡,除了琳琅滿目的書櫥,最惹眼的就是正廳牆上懸掛的那張大鱷魚皮。我經常有意無意間凝視著那張大鱷魚皮出神,那張先生從東南亞帶回來的大鱷魚皮,仿佛無聲地在向他講述什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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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自目前為止,人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章太炎那麼喜歡鱷魚,時人的回憶也未能提供解答,也或許正如章太炎的那句名言所說那樣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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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凡非常可怪的議論,不是神經病人,斷不能想,就能想也不敢說......所以古來有大學問、成大事業的,必得有神經病才能做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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