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度潔癖患者倪贊的超狂生平

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:"但凡優秀的人都免不了是半個瘋子。"不知道讀者是否曾經注意,不論現代還是古代,搞藝術的人舉止有些與常人不同,譬如梵谷剪耳朵,達利吃蝙蝠,徐渭搞自殺,叔同好佛學等,或是二十世紀末的那群搖滾音樂家先驅,他們總是留著長髮,露著刺青,或是穿著十分前衛的服裝出現在檯面中,我想,這可能這就是藝術家之所以是藝術家的原因所在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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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篇章節要介紹的是元代著名畫家倪瓚,他開創了文人繪畫的新形式,畫風簡潔超逸,獨樹一幟,與黃公望、吳鎮、王蒙並稱「元四家」,也被稱做中國十大畫家之一。他也跟那群搖滾音樂家一樣,有一個非常特別的"特徵",不過那群搖滾樂者的特徵不外乎只是從外表著墨,而人家倪瓚的特徵可是由內而外,全然如一,這個特徵是甚麼呢?就是擁有潔癖的毛病啦,您可別說潔癖沒甚麼,他的潔癖可是嚴重到被譽為"中國第一潔癖畫家",堪稱藝術界的一朵小奇葩,下面就讓我們看看倪瓚的潔癖到底有多嚴重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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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瓚出生在一個家道中衰的世家大族裡,雖然大不如前了,但是仍過得十分富貴,生活極為舒適,無憂無慮,他哥哥為了讓他學習知識,又為他請來家鄉最有名的老師做為家教。倪瓚受到這樣的家庭影響和教育,養成了他不同尋常的生活態度,清高孤傲,潔身自好,不問政治,也不願管理生產,街訪鄰居都偷罵他是「懶瓚」,他得知後倒不生氣,反而覺得無所謂。父母對他都很頭疼:「我給他這麼多書讀,他現在滿腹經綸了,怎麼反倒不想當官了呢?」原來,所謂物極必反,由於倪瓚常年浸習於詩文詩畫之中,他自然和儒家的入世理想迥異其趣,因此一生末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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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瓚家裡有錢,他本人就有五六個僕人,每天幫他洗頭時,都要換水十幾次,每天準備他的衣服時,總是要準備個十幾件,因為倪瓚的衣服一但染到體味,他便會感到不舒服。倪瓚使用的文房四寶每天都要有兩位專人來經管,隨時負責擦洗乾淨,就差那些畫筆,沒讓人一根根清洗筆毫了。不僅如此,就連院裡的桐樹,倪瓚也要去僕人拿著布沾著水,從樹葉擦到樹皮,全部光潔如新。《古今笑史·倪雲林事》記載,倪瓚看到庭院里梧桐的樹皮上有泥土,覺得特別髒,為此每天把梧桐樹擦洗一遍。最後蓬勃如同朝陽的桐樹不堪受辱,結果竟然被倪瓚活活洗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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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客人來訪倪瓚家,準備離去時,倪瓚便會毫不顧情面地招集僕人,將客人坐的地方必須重新刷洗。有一次,有個朋友來看他,天晚了沒回去,就住在他家。他怕人家把他的屋子弄髒,夜裡起來好幾次站在門外聽,聽見客人的咳嗽聲,心裡極其討厭。第二天一大早,倪瓚就叫僕人去尋找吐痰的痕迹,僕人找了許久,硬是沒有發現痰水,最後害怕他責罰,於是去找了一片稍微有些髒的樹葉,拿來給他看。他只看了一眼,便面露厭惡之色,捂住鼻子,臉側一邊,翻著白眼,趕緊揮了揮手,讓人將樹葉拿到三裡外丟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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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瓚對別人要求如此苛刻,對自己的食衣住行也是要求到了極致,讀者可能會好奇,這麼愛乾淨的人,要怎麼上衛生間呢?我們都知道,在古代那個沒有沖水馬桶的時代,廁所的衛生條件一般都比較差,但倪瓚家裡可不一樣,他家的廁所經過專門改良,木匠為他修建了一座空中樓閣,供他如廁。高樓下面有一個敞口的木盒子,裡面裝著許多鵝毛。每當上廁所的時候,需要先爬到高樓上。排泄物掉到木格子裡,又輕又軟的鵝毛會馬上飛起,將大便給覆蓋住。史書記載「凡便下,則鵝毛起覆之,不聞有穢氣也。」不僅如此,倪瓚在上面上廁所的時候,還叫僕人就在木格子邊上守候。等倪瓚上完廁所後,這些僕人必須立刻換上新的木格子和新的鵝毛,以保證廁所環境整潔,氣味芬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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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倪瓚讓僕人挑水這件事。倪瓚喜歡和朋友一起泡茶聊天,談天說地,所以,就叫僕人到七寶泉打水。水打回來之後,倪交代僕人:「提在前面那桶水,拿來泡茶;提在後面那桶水,拿去洗腳。」他朋友不理解,就問為什麼。倪瓚說:「前桶的水,一定乾淨,所以用來泡茶,後桶的水,怕已經被僕人的屁所污染了,所以只好拿去洗腳!」恩...往好處想,至少倪瓚能接受讓屁汙染的水拿來洗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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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瓚因為潔癖,所以對女色也不太接近。不過生理需求總是要解決的,倪瓚有天走在街上,被一個才藝絕佳的貌美歌姬吸引,於是掏出大把鈔票,把對方約到家裡面,意圖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。歌姬是如約而至,但是倪瓚嫌她前來的路途中有流汗,因此叫她去洗澡,在一頓沐浴後,歌姬前往倪瓚的房間,脫去了衣服,準備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,沒想到倪瓚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,冷靜地、自顧自地在歌姬的身體前聞來聞去:"阿!這個地方還有異味,沒洗乾淨,快在去洗一次!"歌姬很不明就裡,又再去洗了一次,但是倪瓚還是覺得沒洗乾淨,於是再洗,結果洗完一遍又一遍,最後洗到天亮了。歌姬氣得連錢都不想拿,氣匆匆地回家了,這場鬧劇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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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對整潔有特別的堅持,倪瓚也對別人的長相很有要求,有一段期間倪瓚寄住在鄒家,當時鄒先生有個女婿叫金宣伯,這天來拜訪他。倪瓚聞知金宣伯是個讀書人,連鞋子也沒穿好就出來迎接。沒想到一見面,才知道金宣伯雖說是讀書人,但學術素養不高,說話長相都很平庸,倪瓚很是憤怒,竟然打了他一巴掌!我的天啊,倪瓚阿,你自己對別人期望太高,就自然要有失落的準備,為什麼還要打他呢?金宣伯又是慚愧又是忿怒,氣匆匆地跑走了。鄒先生出來後,很是責怪他:"你幹嘛阿,長這樣又不是他的錯,你要生氣就該生他爸媽的氣阿!"倪瓚說:“金宣伯面目可憎,言語無味,我把他罵走是理所當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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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倪瓚得罪了一個朝廷官員,官員就想說:"倪瓚這人不是有潔癖嗎?好,那就讓他關進骯髒的地牢中!"倪瓚關進牢房後,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潔癖,就像是掃地機器人一樣,24小時全天候待命,把牢房弄得十分整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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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個月後,官員氣消了,打算釋放倪瓚了,手捧著倪瓚的牢飯前來看望他,想看看這位潔癖畫家到底有沒有認錯了,不過倪瓚不道歉也不說話,只說了一句:「把碗舉到眉毛那樣高。」張士信問他為什麼,他說:「怕你的唾沫噴到飯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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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一說,引得張士信勃然大怒,最後直接將他綁到糞桶邊上,折磨他。我們知道倪瓚上廁所是一點異味不能有的,現在被困到茅坑上,可想而知,對於一個潔癖的人來說,這簡直生不如死。倪瓚最後在骯髒的監獄裡患了痢疾,拉得滿床都是,惡氣薰天,在滿身自己最不喜歡的東西的狀態下抑鬱而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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